2019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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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军旅诗词网 > 新诗撷英
于都河
赖章盛

 

十月,秋水

深绿如蓝

倒映着夜空的清辉

晶莹的星光

微弱地照耀着

河面上流曳的无数红红的五星

 

舟船、木板、竹排、床板、门扇

甚至老人的寿木——

于都人民倾心的奉献

铺就波涛之上的通途

贯通两岸

 

八个渡口

八万六千大军

一个共和国的家当

草鞋的步履、炮车和马蹄

还有数千挑夫

汇就的队伍

在波浪的晃荡中

悄然渡过

迅捷如阵风

如无声的雷霆

如突奔的火

 

于都河

是万里征程

绕不过的第一条河

是第一回飞渡

是离别与出发

是结束,也是开始

是史无前例伟大长征的源头

是中国革命历史转折的非凡起点

 

离别的悲壮和疼

将夜撕裂

将子宫与脐带撕裂

将母亲和妻子的心胸撕裂

天上的星光与地上的泪光

一起闪烁

 

母亲的儿郞呀

远路渺茫

会有多少雨雪风霜

泥泞、坎坷和艰辛

你要把草鞋和斗笠带上

把这把薯干和最后一升米带上

要带上呀

带上亲人的叮嘱和期盼——

儿郞呀,你一定要活着

活着

并要记得回家的路

 

八万六千大军

在夜晚的深处远遁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

都是赣南的儿郞

他们走了

走出了家乡的星光

和母亲的泪眼

带走了无数心灵的安宁

 

他们走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

从此不再归来

仿佛忘记了母亲的叮嘱

仿佛一群不孝子孙

家园被遗弃

连同田畴、禾稼和妻儿

无数的等待渐渐老去

黑发变成白发

白发变成白幡

 

他们渡过的河水中

从此不再有他们的倒影

于都河

空空荡荡……

 

今天的于都河

夜空依然星光烁烁

两岸灯火璀璨

流光溢彩的河流呀

你是否知道

你送走的那些不归的儿郞

在千山万水间

在雪山和草地

在寒冷和饥馑中

在炮火硝烟里

在没有路的路上

一个、一个、又一个

轰然倒下

在他乡慷慨赴死

 

他们倒下了

死亡封闭的嘴

不再呼唤母亲

停止了跳动的心

不再思念家乡

他们的尸体

成为了前行的路标

他们的血肉之躯呀

开辟一条又一条

通向光明的征途

书写出亘古未有的壮丽诗章

 

于都河

故乡的河

让我与你一起骄傲吧

为那悲壮的出征

为你输送的生命和热血

铸就南赣儿女的奉献和荣光

因此你被载入史册

——骄傲吧

 

故乡的河流呀

你是否也觉察

那天上的星光

万千的星光

是英灵对家园的

一次又一次深情凝眸

抑或更是声声催促——

勇往直前新的出征